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槽前，用牙刷柄抠着瓷砖缝里的霉斑。水龙头滴着水，在不锈钢盆里敲出断断续续的节奏。楼下的张婶又在阳台上晾衣服，塑料衣架碰着铁栏杆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 "小陈啊，你家的绿萝该浇水了。"她突然探出头，围裙上沾着面粉，"昨天我孙子把可乐倒进去了，叶子都蔫了。"我探头往楼下看，那盆绿萝确实耷拉着，塑料盆边还粘着张彩色糖纸——准是那小崽子干的。 上周五下班，我在电梯里遇见张婶抱着孙子。小家伙举着根棒棒糖，糖棍上缠着根头发。"阿姨，糖甜不甜？"我逗他。他咧开嘴，糖渣沾在门牙上："甜！比爷爷的酒还甜！"张婶笑得直拍腿："这孩子，昨儿偷抿了他爷爷的二锅头，辣得直哭。" 今天中午，我正对着电脑改方案，门铃突然响了。开门见张婶端着个搪瓷盆，里面堆着白白胖胖的饺子。"刚包的荠菜馅，"她把盆往我手里一塞，"你张叔钓的鲫鱼，晚上来拿两条。"我忙掏手机要转钱，她摆摆手："邻里邻居的，客气啥！" 傍晚下班，电梯里又遇见那小崽子。他踮着脚按楼层，突然转头："哥哥，我家有糖！"我摸摸他脑袋："哥哥不吃糖，你留着长牙吧。"他认真点头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水果糖："那...那我给你留到明天？" 此刻，我站在阳台上给绿萝浇水。楼下传来张婶喊孙子的声音，混着锅铲碰锅的叮当响。夕阳把晾衣绳上的衣服染成橘红色，风一吹，衬衫下摆轻轻晃，像在跳一支慢舞。